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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:家眷南下日,反勁初顯時

    

第108章:家眷南下日,反勁初顯時



    汴梁城內,離別的愁緒瀰漫在承和堂的每一個角落。

    蕭和婉已將最後一件行囊打包完畢,昔日熱鬧的藥堂如今門扉緊閉,貼上了封條,昭示着一段過往的終結。

    “到了江陵府,承和堂便重新開張。”蘇清宴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承諾。

    稍早些時候,他再次入宮面聖。金鑾殿上,龍涎香的煙氣繚繞,宋徽宗高坐龍椅,神色難辨。

    “愛卿家人爲何要在此刻離京?”徽宗的問題看似隨意,實則暗藏試探。

    蘇清宴躬身,回答得滴水不漏,與前日在朝堂上的說辭別無二致。他再次懇請,希望徽宗能收回成命,撤銷與金國的盟約。

    “朕已答應金國,豈能出爾反爾?君無戲言!”宋徽宗一甩龍袖,打斷了他的話。

    蘇清宴垂下頭,不再言語。他清楚,再說下去已毫無意義,帝王心意已決,非他一人之力可以扭轉。

    “你爲何不走?”宋徽宗的問話再次傳來。

    “臣要繼續爲陛下煉丹,等待陛下的聖旨。”蘇清宴的回答平靜無波,既是臣子的本分,也是無聲的堅守。

    宋徽宗沉默了片刻,最終長嘆一聲。他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下了一道旨意,派遣一支精銳兵卒,負責將蘇清宴的家人一路護送至江陵府。這既是皇恩,也是一種無形的監視。

    城門外,長亭邊,楊柳依依。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。

    蘇清宴有萬般不捨,可在這洶涌的時代洪流面前,個人的情感顯得如此渺小。

    “婉兒,等局勢稍定,我必去江陵府尋你們。”他握着蕭和婉的手,指尖冰涼。

    “承聞,我不在你身邊,你要萬事小心,好好照顧自己。”蕭和婉的眼眶泛紅,卻強忍着沒有讓淚水落下。

    “婉兒,到了江陵府,記得常來信。”

    蘇清宴鬆開手,轉向自己的長子蘇雲承。少年身形挺拔,面龐上卻覆着一層寒霜,刻意避開了他的注視。

    蘇清宴伸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動作有些僵硬。

    “好好照顧你娘。”

    蘇雲承並未理會,猛地轉過頭去,裝作整理車上的行李,用沉默表達着他的怨恨與不解。蘇清宴心中一刺,卻也明白,此刻並非解釋的時機。

    “爹,我知道了,我會照顧好孃的,您不用擔心。”一個清朗的少年音響起,正是他的小兒子石辰輝。

    蘇清宴看着已然長大的石辰輝,那張酷似自己的臉上滿是懂事與堅毅,心中涌起一陣欣慰。他重重地拍了拍小兒子的肩膀,所有未盡之言,都包含在這一個動作裏。

    馬車緩緩啓動,載着他最親的家人,駛向未知的遠方。蘇清宴佇立在原地,凝望着那車轍印,直到車馬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官道的盡頭,他才緩緩轉身,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孤長。

    汴梁城,從此只剩他一人。

    沒有了家人的羈絆,蘇清宴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武學的修煉之中。他要將那股因創生新武學而激發的磅礴力量,徹底熔鍊、昇華,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至高境界。

    密室之內,一片死寂。蘇清宴盤膝而坐,對着堅硬無比的花崗岩牆壁,一坐便是數日。他並非在發呆,而是在腦海中進行着億萬次的推演與構想。

    他要爲這門驚世駭俗的新武功,取一個足以匹配其威能的名字。

    這門武學,脫胎於斗轉星移第十式“萬法歸宗”,卻又凌駕其上,並且完美融合了斗轉星移的所有特性。更重要的是,這是他爲了對抗世間一切吸納他人內力、竊取他人武學的詭異功法,特別是爲了剋制那恐怖的“萬道森羅”,而特意創生!

    爲了剋制,必先超越!

    這門新功法,便是爲此而生。它將防禦推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極致。經過蘇清宴的反覆演練,他已能毫不費力地挪移山峯,甚至能將整座山嶽拔地而起,懸於九天之上,隨心所欲。

    其核心奧義,更在於一個“反”字!

    任何敵人的招式,無論剛猛陰柔,無論內力真氣,一旦攻向他,這門新功法便會自動生出感應,以一種遠超斗轉星移和萬法歸宗的效率,將攻擊加倍反彈回去!那反彈的速度與威力,快到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!

    經過反覆的思量,一個名字終於在他心中成型。

    《挪山反勁功》。

    這便是斗轉星移與萬法歸宗的特級昇華版。斗轉星移有的,它都有。斗轉星移沒有的,它更有!它天生便是所有吸功大法的剋星,其防止內力與武功被吸走的能力,甚至遠在涅槃琉璃指與伏魔金剛指之上。

    定下名字,蘇清宴長舒一口氣。接下來,便是將這門《挪山反勁功》徹底系統化,化繁爲簡,臻至圓滿。

    這一日,他正在家中房間推演功法,劉宗劍和柳小風卻突然找上門來。

    “姐夫!”柳小風一見他,便嚷嚷起來,“我們按你的吩咐,把青牛若煙族的人轉移得差不多了,可累死我們了。你怎麼也不來搭把手,大家夥兒可都想你呢!”

    蘇清宴走出房間,這段時日他心無旁騖,確實忽略了此事。

    “我這邊事情繁雜,實在抽不開身。”他看着風塵僕僕的兩人,問道,“小風,宗劍,我給你們的銀錢,都分發下去了嗎?”

    “分了,分了!”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。

    劉宗劍撓了撓頭,忍不住好奇地問:“石大哥,你哪來這麼多錢?真是開藥堂掙的?”

    蘇清宴當然不能吐露實情,見兩人一臉求知慾,便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。

    “你們想啊,我爲皇上煉成了晏齡丹,龍顏大悅,那賞賜能少得了嗎?肯定是流水一樣地賞下來,對不對?”

    柳小風一聽,頓時覺得豁然開朗,一拍大腿:“姐夫說的有道理!宗劍,別瞎問了,錢這東西,少打聽爲好。”

    蘇清宴笑了笑,轉回正題:“青牛若煙族的人,都遷移妥當了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是差不多了,”柳小風答道,“不過還有一小部分沒能轉移過來。”

    “怎麼回事?”蘇清宴的眉頭微蹙,“花了這麼長時間,還沒全部完成?”

    見蘇清宴似乎有些責備的意思,劉宗劍連忙解釋:“石大哥,你可別怪我們。每次只能幾個幾個地帶,爲了不引起官府的懷疑,我們每次都膽戰心驚。你想想看,現在徽宗皇帝都要聯合金國去打遼國了,我們哪還敢明目張膽地帶着那麼多契丹人招搖過市?”

    看着柳小風和劉宗劍一臉的無奈和疲憊,蘇清宴心中的那點不滿也煙消雲散了。他明白,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,能將大部分族人安全接到大宋境內,已經是極其了不起的成就了。凡事不可強求完美,太過完美,本身就是一種不完美。

    正在此時,蘇清宴腦中靈光一閃,猛然記起一事。今天,是他該去看望完顏旭輝母子的日子。

    他立刻將後續的安排交代給兩人,囑咐他們轉移剩下的族人不可cao之過急,安全第一,若資金不夠便立刻通知他。

    交代完畢,蘇清宴便匆匆離去。他穿過幾條幽靜的衚衕,手上提着些吃食和用物,朝着完顏旭輝母子倆的藏身之處走去。

    還未走近那座小院,一陣激烈的兵器碰撞聲和怒罵聲便隱約傳來,其中還夾雜着東西被打碎的刺耳聲響。

    蘇清宴心頭一沉,腳下發力,身形化作一道殘影,瞬間掠了過去。

    院門大開,只見完顏旭輝的母親正手持一根粗重的鐵棍,同一羣黑衣人激烈地格鬥。她雖有些武藝,但雙拳難敵四手,已是險象環生。

    而那些黑衣人的服飾,在蘇清宴的腦海裏再熟悉不過!

    宣化號!

    蘇清宴胸中殺意暴涌,二話不說,並指如劍,涅槃琉璃指瞬間發動!

    啾!啾!啾!

    幾道晶瑩剔透的琉璃色指勁破空而出,快到極致,精準地射穿了衝在最前的幾名黑衣人的咽喉!

    “小輝!帶你娘到我身後來!”蘇清宴暴喝一聲。

    “叔叔!”完顏旭輝看到蘇清宴,像是看到了救星,立刻衝上去拉住他母親的手,連滾帶爬地躲到蘇清宴身後,“叔叔,就是這些壞人!他們一直追殺我和我娘!”

    蘇清宴將母子二人護在身後,一雙冰冷的眸子掃過在場的宣化號衆人,怒極反笑。

    “怎麼?笑傲世那隻老烏龜自己不敢露面,就派你們這些爛番薯、臭鳥蛋過來送死?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透着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氣,“你們宣化號是沒人了嗎?一羣畜生,也配欺負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孩子!”

    那羣黑衣人顯然是悍不畏死的死士,聞言也不廢話,其中一人發出一聲低吼,一個凌空飛撲,雙手成爪,帶着撕裂空氣的惡風,直取蘇清宴的面門!

    那一爪之上,竟隱隱有虎嘯之聲傳出,震得整個小巷都颳起一陣狂風!

    蘇清宴站在原地,紋絲不動,只是緩緩豎起了食指與中指。剎那間,他整隻右手都化作了通透的琥珀琉璃色,散發出淡淡的寶光。

    他屈指一彈。

    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琉璃指勁,後發先至,直接迎上了那記虎爪。

    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只有一聲輕微的“噗嗤”聲。

    那名黑衣人的護體真氣、凌厲爪風,在那道琉璃指勁面前,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。指勁穿過他的手爪,穿過他的胸膛,餘勢不衰,又接連洞穿了他身後兩名同伴的身體!

    三人串成一串,身體僵在半空,而後直挺挺地倒下,再無聲息。

    “我還以爲是什麼驚世駭俗的功夫,”蘇清宴輕蔑地吹了吹指尖,彷彿撣去灰塵,“原來不過是貓爪子,不堪一擊。”

    他轉頭對身後驚魂未定的完顏旭輝安撫道:“小輝別怕,有叔叔在,今天就是這些傢伙的死期。”

    話音剛落,蘇清宴再不給他們任何機會,身形一晃,主動衝入人羣。

    啾!啾!啾!啾!

    琉璃色的指勁在狹窄的小巷中瘋狂閃爍,每一次亮起,都必然有一名黑衣人應聲倒地。他們甚至連蘇清宴的衣角都碰不到,想逃跑更是成了一種奢望。

    片刻之間,巷內恢復了死寂。所有的宣化號殺手,全都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,變成了冰冷的屍體。

    蘇清宴走回到母子二人面前,身上的殺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
    “小輝,你和你娘沒有受傷吧?”

    完顏旭輝搖了搖頭,聲音還帶着一絲顫抖:“叔叔您來得及時,我們……我們沒事。”

    “這裏不能再住了。”蘇清宴看着滿地的屍體,果斷地說道,“帶上你母親,跟叔叔走,我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小輝重重地點了點頭,拉着他母親的手,快步跑進屋裏,簡單地收拾了幾件貼身物品。

    很快,兩人便提着一個小小的包袱走了出來。

    蘇清宴不再耽擱,領着母子二人,匆匆離開了這個已被鮮血浸染的是非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