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尴尬（二）

    東尼在廚房準備了意大利麵、煎蛋和起司，雖然簡單，但香氣四溢。

    「哇，東尼，完全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，真的很好吃！」勇驚喜地說道。

    「哦，那還要嗎？我可以再煮一些。」東尼開心地站起來要去添。

    「一起坐著吃吧，你站著我吃，感覺怪怪的。」

    「好，我也吃。」東尼笑著坐下。

    其實東尼已經吃不下了，但今天他異常開心，跟著勇一起吃也覺得香。他從未有過這樣的一天——仿佛老天終於聽見了他的呼喚，給了他一個答覆。他偷偷看著勇吃飯，勇的吃相優雅得像個貴族，即使很餓也保持著文雅的姿態，東尼卻一點也不覺得距離，只覺得可愛。

    吃完之後，兩人一個洗碗，一個收拾桌面，說說笑笑，活像一對過了許多年的老夫老妻。就在勇洗碗時，東尼不經意地轉頭看了他一眼，心裡暗暗嘆了口氣——要是他們真的是情侶，那該多好。

    「好了，走吧，我帶你去警局報案。」東尼雖然這樣說，心裡卻有千百個不情願。

    他知道現實是殘酷的，不能就這樣把風留在身邊。報案之後，警察很可能會把他送回國，那就什麼都沒有了。東尼悄悄在心裡發誓，如果老天真的把這個人送到他面前，他就不會讓他輕易離開。

    「你怎麼突然傷感起來了？」勇察覺到他的異樣。

    「沒事，只是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。」

    「要說來聽聽嗎？」

    「不了，小事一樁。」

    「哦，好吧。」勇見他不想說，也沒追問。

    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，每當東尼經過某棟建築，勇便順口問上一句。果然，東尼說著說著就忘了傷感，興致勃勃地解釋起來，語氣也漸漸活絡了。勇看著他眼睛發亮的樣子，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。

    不知不覺，警局到了。

    東尼心又沉了下去，但這次盡量掩著，不讓勇看出來。

    停好車，兩人往警局走去，還沒進門就感覺到裡面亂哄哄的——看來是發生了群毆事件，大廳裡坐滿了人，不少人明顯喝醉了，警察們忙得團團轉。

    「你跟在我後面，有什麼事我幫你。」東尼說。

    「嗯，好的。」

    走到櫃台，一名年輕警察抬起頭，有禮貌地問：「你好，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？」

    「我要報案。這位先生是我在機場碰到的，他的證件全部不見了，而且好像失憶了。」東尼說出這番話，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「好的，請稍等，我先記錄一下。」

    警察問了幾個問題，東尼把機票遞了過去。就在警察準備輸入資料時，不知從哪裡飛來一個酒瓶，正好砸在電腦顯示屏上，螢幕當場碎了。

    警察一臉歉意地說：「抱歉，東尼先生，今天警局實在太亂了，電腦一時也沒辦法查詢資料。能不能麻煩你再等兩天，到時候再來報案？我把你的號碼記下來，問題解決了馬上聯繫你。這裡人滿為患，監獄也滿了，讓他留在這裡我反而擔心他的安全。」

    東尼當場愣住了，在心裡拼命壓住快要衝出來的笑意，一臉鎮定地說：「哦，那好吧，辛苦你了。可以，我暫時收留他——不過我先問一下他的意思。」

    他轉向勇：「警察說這裡暫時沒辦法處理，問你能不能再在我家住兩天，等他們那邊好了再來報案。」

    「哦，那好吧，又要麻煩你了，不好意思。」勇故作鎮定地說。

    兩人走出警局，各自把開心藏在心底，臉上卻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