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、陰影

    東尼剛到停車場，電話響了。

    一看是亞尼的號碼，他立刻接起來。

    「喂，東尼，你昨天找我有事嗎？怎麼連留言都不留就掛掉了？」亞尼問道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看見彼得了。」東尼聲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，然後亞尼的聲音變得很冷：「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？」

    東尼沒有回答，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
    「我去找他算帳——」

    「別去，亞尼，別去！」東尼急道，「算了，我也不能完全怪他，怪我自己沒用。」

    「又不是打不過他，怕他什麼！」亞尼依然怒氣沖沖。

    「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們兩敗俱傷。」東尼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，「求你別去，好嗎？」

    亞尼在電話那頭嘆了很長一口氣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就是這樣，明明受了委屈，還在替別人擔心。」他聲音軟了下來，「老天爺真的不公平，讓你碰到那麼多事……」

    「嗨，算了吧，」東尼苦笑，「希望別再見到他就好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你自己照顧好自己。」亞尼停頓了一下，「對了，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件事，你有沒有試探過他？」

    「哪件事？」

    「哎呀，就是那天在店裡說的啊——你那個朋友，我說他很有可能是同道中人。」

    「哦……」東尼想了想，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了亞尼。

    「你看吧，我就說了，」亞尼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，「我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向來有把握。你還在等什麼？跑了別後悔。」

    「沒有啦，我只是想給彼此多一點時間，」東尼說，「而且我現在真的沒什麼心情……」

    「嗯，不勉強你了，你自己看著辦吧。」亞尼頓了頓，「那個混蛋的事，我幫你想想辦法。」

    「謝謝你，亞尼。謝謝你聽我說這些。」

    「跟我還說什麼謝，掛了，你早點回去。」

    電話掛斷，東尼站在停車場裡，抬頭看了看夜空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亞尼的聲音讓他好受了一些，可彼得的事像一根刺，紮在心裡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拔乾淨。他知道這件事不會那麼快過去——每次他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，那個陰影就會悄悄跟著他，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冒出來。

    他坐進車裡，發動引擎，告訴自己：先回家，先回到勇那裡去。

    只要回到家，就好了。